1938年,张学良被囚禁在山,他闲来无事钓起鱼,还把钓到的鱼给了一个军官。警卫队长刘乙光知道后吓得不轻,赶紧请示蒋介石加强警戒,谁知蒋介石却说:“他只想找点乐子,让他多钓点鱼吧!”
那会儿的张学良,才三十八九岁,正是一个将领最黄金的年龄。
可是,山留给他的,只有一座斑驳的古寺和漫无边际的孤独。 为了关押他,军统局可谓是下了血本。山周围一公里的范围内,修筑了碉堡、炮台,甚至还有防空洞。名义上叫保护安全,严防日寇飞机轰炸,实际上每一名宪兵、每一把枪,都在防着东北军旧部来劫狱。山上更是划定了严格的警戒线,张学良无论走到哪里,身前身后全是便衣特务的影子。关押条件极其恶劣,终日难见阳光,地上的青砖全长满了青苔,连一直陪伴他的于凤至都因此患上了重病。
起初,他每天走到沅水江畔去钓鱼,由于距河很近,倒也方便。后来,内迁到沅陵的江苏医学院学生偶尔撞见了他,便写信给亲友,把少帅在沅陵钓鱼当成大新闻传播。这些信件被军统的邮检员全部截获。打那以后,张学良的钓鱼自由大打折扣,只能坐在一条小船上,由专人全程死死贴身陪同。
江水清冽,一条足足有一公斤重的大鱼猛地咬了钩。张学良用力提竿,大鱼破水而出,在船上活蹦乱跳,连副官都吓得赶紧拽住他,生怕他一激动跌进江里。正好,旁边出现了一位军官。张学良心情大好,随手就把这条鱼递给了对方。
可能在张学良眼里,这就是一句简单的问候,单纯想分享一下收获的喜悦。
但在警卫队长刘乙光眼里,这简直就是一颗定时炸弹。
刘乙光接到的死命令,就是彻底切断张学良和外界的任何联系。之前在湖南郴州幽禁的时候,刘乙光就吃过一次大亏。当时张学良下山洗澡,迎面走来一个国民党炮兵中校。那个中校猛然认出了张学良,当即双脚一碰,恭恭敬敬地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。
事后一查,那个中校所在部队正是刚刚调来郴州的炮兵团,纯纯的东北军旧部!当时就把刘乙光吓得魂飞魄散,整个特务队紧张了一整夜,第二天立马就给张学良转移了关押地。
有了一朝被蛇咬的经历,刘乙光看到张学良主动把鱼送给一个军官,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可怕的念头:这两人私底下早有联络?这条鱼肚子里会不会藏着密信?这难道是某种准备起事的接头暗号?
刘乙光根本不敢耽搁,火速向蒋介石汇报,强烈要求增加岗哨,加强对山的封锁。
满以为会等来一通严厉训斥的刘乙光,却只等来了蒋介石那句云淡风轻的批示:“他只想找点乐子,让他多钓点鱼吧!”
把一头猛虎关在笼子里,如果这头老虎每天都在撞击铁笼、嘶吼咆哮,说明它依然极其危险。但若这头老虎开始玩起了笼子里的线球,甚至自得其乐,那就意味着它接受了被驯化的命运,再也构不成什么威胁了。在蒋介石看来,只要张学良的注意力全在鱼竿上,这就说明他已经把满腔的雄心壮志给消磨掉了。一个沉迷于钓鱼找乐子的少帅,远比一个天天写信要求上战场杀敌的将军要让人放心得多。所以,蒋介石非常鼓励张学良多钓鱼,最好一辈子都坐在江边,别再过问世事。
然而,张学良真的只是在“找乐子”吗?
被囚禁在山期间,每当凄厉的防空警报响起,张学良被迫躲进半山腰的防空洞时,他的内心都在滴血。据当地老乡回忆,张学良对日寇暴行怒火中烧,他特意让生活副官刘长清在防空洞的石壁上,重重地凿下了“雪仇”两个大字,甚至还填上了红漆。
那两个字,字字泣血。毫无个人恩怨,纯粹是民族大义与国家仇恨。
他曾接连三次给蒋介石写信,态度极其恳切,哪怕只给他一个团、一个营的兵力,他也愿意立刻奔赴抗日前线。后来,国民党大员张治中来探望,张学良也是极其郑重地托他带信:“我还年轻,身体很好,国家正是用人之际,我想出去带领东北子弟兵,抗日杀敌!”
结果呢?军统头子戴笠后来上山,带来了一句轻飘飘的回话:“蒋先生让你好好读书。”张学良难耐激愤,当场脱口而出:“偌大个国家,除了这山,哪里还放得下一张安稳的书桌!”
国家兴亡之际,广阔的神州大地,竟然容不下他去拼杀,只逼着他在深山老林里“读书”。 这一份绝望与悲凉,根本无从诉说。
既然报国无门,那就只能垂钓。张学良自己掏钱,在山下挖了一口放生池。当地老百姓从山脚挑水上山,原本宪兵一担水只给五分钱,张学良见农民爬坡辛苦,硬是当众宣布给到五角钱。民工见这位“张老板”心善,特意在放生池底部的大岩石上雕刻了一只长寿龟。每次钓上来的鱼,张学良都让人放进池子里。闲暇时,他就站在栏杆边,死死盯着水里那些游来游去的鱼。
看鱼,完全是在看自己。那些鱼活在水里,却永远游不出这口小小的池塘。既逃不脱,也逃不得;既不能死,也不可死。这俨然就是张学良半生幽禁岁月的绝佳隐喻。他那句刻在墙上的诗句——“恨天低,大鹏有翅愁难展”,把这种生不如死的压抑感,刻画到了极致。
一段由钓鱼引发的插曲,最终就在各方迥异的心态中草草收场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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